調低亮度、不開空調、換賣品原料…這樣的“黑心影院”你見過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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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 / 張一瓜

  有些挫敗,中國電影市場又回到瞭工作日大盤單日4000w+的水準。

  《復仇者聯盟4》上映16天,連續16天獲得單日票房冠軍,《何以為傢》以優質的口碑正在沖擊3億票房,但市場大盤又再次回落至4千萬元一天的水平,隨著影片熱度逐漸退卻,靠它們“續命”的影院也重回經營窘境。

  根據一起拍電影(yiqipaidianying)多方打探,已經有某上市公司旗下的三傢位於北京的影城,一傢賣給瞭其他影投公司,剩餘兩傢直接選擇瞭關門。整個寒冬期間,更惡劣的環境,更多的影城面臨的是直接的生存問題。本就堅持“節省之道”的影院,在整體市場下行的當下,更是將“節省”進行到底。甚至,有的影院突破底線,開辟瞭一條 “賺錢之路”。

  各大影院的常規省錢做法大傢比較瞭解的就是在3D影廳的燈泡亮度上做文章,降低影院相關服務標準,比如調低影院燈泡亮度,使觀眾觀看普通3D影片常常感覺銀幕灰蒙蒙一片就像陰天,觀感不佳。有的影院甚至還會向觀眾額外收取3D眼鏡使用費用等,導致3D廳“臭名昭著”。

  影院除瞭在影廳和影片放映上動手腳,在其他方面的“省錢”技巧也不少,讓一些不小心踩雷的觀眾苦不堪言。

  觀眾們實在是苦“黑心影院”久矣,而有些影院也的確“省錢”省到極限。

  調亮度、換原料、不開空調……

  這些“省錢”的方法,惹過眾怒

  早在2015,北京電影學院老師郝建就曾針對我國引進的《速度與激情7》的3D版影片放映影院進行過批評,據他稱,“全國99.99999%的影院3D放映燈照度調得極低,99.99999%的情況是影院經理為瞭延長3D燈泡壽命而故意調低亮度。”

  而且,還有業內人士透露,國內影院燈泡亮度其實隻達到標準的70%。有些影院目前使用的數字放映機也存在問題,不達標準。

  不過,影院追求的“省錢”大計不止於此。影院省錢,已經省出瞭門道。

  據網友控訴,他去過的一傢影院冬冷夏熱,因為看電影的觀眾太少,影院舍不得開空調,覺得費電,導致觀眾看完影片不是凍得哆哆嗦嗦,要麼就是看得大汗淋漓,實在熬不住的觀眾隻能提前退場,在這傢影院觀看影片完全是一場對身體素質的極大考驗。

  除此之外,有些觀眾還反應稱,所去的影院衛生間不提供廁紙?和工作人員反應,影院方卻無動於衷;

  還有的影院根本就看不到清潔人員的影子,更不要提保安瞭;

  取票機無法正常使用,影院也沒人去修理;

  有些影廳的椅子壞瞭很久影院同樣置之不理;

  甚至影院墻壁上還貼著幾年前的電影宣傳海報,大廳裡擺著過時且看起來臟兮兮的電影展架;供給觀眾休息的沙發同樣顯得油膩,讓人實在難以落座;

  就連買的爆米花的味道都與之前大不相同······

  雖然說“節省”自古以來就是我國的傳統美德。選擇節省的影院本無可厚非,隻不過,有些影院將“省錢”的主意打到瞭觀眾身上,並在觀眾本應該享有的服務上加以克扣和“節省”,就顯得不夠厚道,道德有虧。

  不過和一些影院的非法操作相比,以上所提的影院省錢方法雖然讓影院道德有虧,名譽受損,但降低影院的服務標準,最多付出的代價是觀眾的流失,但還有彌補的可能。而有的影院則直接突破道德底線,為瞭“賺錢”觸碰法網,最終得不償失,代價巨大。

  販賣盜版、勾結黃牛、偷票房……

  影院違法“省錢”操作

  有些影院為瞭“省錢”,最終走向違法道路的也不少。

  今年春節檔,票房再創歷史新高,但數據本應不止於此。因為春節檔影片在上映第二天,高清片源便遭到泄露,號稱中國電影史最大泄露事故。追究泄露來源,當時有從業者猜測,可能是部分影院為瞭獲利將影片資源直接賣給瞭盜版商。

  偷錄、盜版影片的行為已然觸犯瞭法律。前不久《焦點訪談》還特別報道瞭春節檔盜版案經過(具體可看《報道春節檔盜版案告破,我們呼籲:盜版需入刑,嚴判!重判!速判!》)

  除此之外,有些影院還會和黃牛黨暗度陳倉。黃牛黨從影院方購買大量通兌券,然後進行倒賣以此賺取差價。之前據一起拍電影調查,在8.9、9.9元電影票票補大行其道的時候,黃牛黨還曾和影院勾結為影院刷票補,幫助影院套取大量的票補費用。(具體內容可查看《群體上千人、日入過萬······新時代電影票黃牛調查》)不過,自從去年10月1日國傢取消第三方和影院自有渠道的線上票補行為後,影院行為才稍有收斂。但之前,它們的暗箱操作並不誠信的行為已屬違規操作。

  影院為瞭省錢,偷漏票房的行為早已不是新鮮事,司空見慣。更讓人發指的是,在電影整個行業發展不景氣的當下,有的影院甚至做出強制員工在合同期間辭職,或是強迫其轉換工作崗位。即使被辭退員工,賠償也未拿到。對此,之前就有影院工作人員曝出相關消息。

  如果說影院為瞭“省錢”降低瞭自己服務標準,放棄瞭職業道德,那麼這些非法省錢手段,甚至以觸犯法律為代價“賺錢”的影院則在此基礎上喪失瞭經營影院的資格。法律對此也絕不會姑息。

  因此,那些偷報、瞞報票房的影院,被查處後不得不以更高的價格上繳罰款,像義烏的某傢影院,就因為當時觀看《戰狼2》的觀眾中有拿體驗票而非正式電影票的行為被處以行政罰款5.5萬元。而那些泄露資源的影院工作人員,則面臨著牢獄之災·····

  道路千萬條,守法第一條。“省錢”不規范,影院兩行淚。

  也給影院也多一些寬容理解

  部分影院“省錢”的形象確實深入人心,但有些“鍋”影院也的確背得有些委屈。

  觀眾影片觀感不好,控訴影院;影院工作人員的服務態度惡劣,被觀眾批評······影院本身存在各種問題,這是不爭的事實,不過影院對一些觀眾的指責也有心想要辯駁幾句:

  就拿影院衛生間沒有廁紙來說,“正常來說,影院衛生間都會提供廁紙,還有洗手液,如果沒有,和做清潔的大姐說一聲就行。隻不過,有的影院廁紙不是影院不提供,而是被一些素質比較低的人直接成卷成卷偷走瞭。甚至之前影院提供的香皂,還有些設備,比如3D眼鏡啥的,有些觀眾也會悄沒聲的帶回傢。”某影院從業人員說道。

  另外,關於影院常見的座椅損壞,也和一些“不老實”的觀眾不無關系。“有些觀眾體格比較大,然後看電影的時候還不老實,左搖右晃,有手欠的還會把座位牌給扣下來,或是把座椅給鉆個洞,這些事兒在影院層出不求。但他們看完就直接走瞭,我們也不知道座椅已經損壞。別的觀眾再來的時候才知道······”說到此,某影院經理露出苦笑,樣子一言難盡。

  從精英人群擴展到平常百姓,隨著觀影人群不斷擴大,觀影人群素質也變得參差不齊,影院需要面對的事情和解決的問題也由此呈指數增加。

  而且,今年第一季度,我國電影整體市場表現欠佳。在票房尤其是觀影人次持續下降的情形下,影院最近活得並不好。很多影院不僅裁減瞭一部分員工,並在很多方面都開始節衣縮食,隻為瞭度過它們的“影視寒冬”。

  之前有10個員工的影院,現在變成8個;有5個的變成3個,兼職增多。向來重視衛生這一環的影院在清潔人員使用數量少也出現削減,甚至有些影院的員工身兼數職,不僅負責檢票,還不時要串演一下清潔工的角色。在影院賣品制作上,有些影院之前都是用進口原料,現在也開始使用起國產的原料來瞭。

  關於“節省開支”,影院在特殊時期的有些決定無可厚非。但是,影院如果是抱著像“反正我們這麼做,觀眾也不知道”的心態去糊弄蒙騙觀眾,這樣的影院最終將失去所有觀眾的信任,經營也不會太過長久。

  像影院之前在影院燈泡亮度上做手腳,一部分影院持有的心態就是,“反正燈泡亮度亮不亮,也就隻有少部分影迷和發燒友能夠看出來。”或是“想看更好的就花錢買票去看IMAX、杜比呀,看什麼普通廳”,經營理念十分短視。這也導致觀眾群起而攻之,當下,影院明顯有所收斂,態度也變得相對端正。最起碼在《復聯4》上映期間,觀眾去普通3D影廳觀影並未因燈泡過暗而引起像之前看《速度與激情7》那般大的反應。雖然仍有部分影院的為瞭“節省”,亮度沒有調至最亮,但是基本都在可接受范圍之內。

  影院“節省”一定要有底線。靠票房吃飯的影院首先要考慮衣食父母即觀眾的觀感體驗,這也是影院應有的服務意識和使命。

  影城經營的未來在哪兒?

  作為放映終端,影院始終是被動的。

  影片的質量會影響到影院的上座率。當下觀眾對影片的要求愈加嚴苛,即使有明星和知名導演的加持,如果影片本身的質量不過關,觀眾同樣不會追捧、買賬。反倒是像當前正在熱映的《何以為傢》和去年黑馬《無名之輩》等這樣觸動人心的現實主義題材作品,或是《復聯4》《流浪地球》這樣硬核頭部作品才能夠吸引觀眾的青睞。但是,當下這樣的作品仍然稀缺,所以影院依然不夠好過。

  而且隨著電視電影、網絡電影的逐步興起,也在一定程度上侵蝕瞭院線電影的發展空間,並分流瞭一部分院線電影觀眾。由此,影院的生存更加艱難。

  影院之間的競爭也愈加激烈。

  觀眾對影院的偏好無疑會影響到觀眾的選擇,特別是隨著我國新型影院的建設和投入,有些設備沒有跟上的影院自然就面臨著市場淘汰。

  據悉,截至4月底,全國銀幕已經達到64142塊。其中3D銀幕57370塊、巨幕共計936塊(包括中國巨幕338塊)。且隨著博納影業、華人文化等成功申請獲批院線牌照,入局產業鏈下遊,個體影院的處境危機愈加重重,生存受到極大挑戰。

  多重壓力下,影院有些“省錢”實為無奈之舉。

  但在這樣的環境下,大多數一線城市的影院和品牌影院仍在堅持自己的底線,以求不辜負觀眾,也不折損自己的品牌名譽。

  在影院進行階段調整的同時,觀眾的藝術修養和教育同樣被重視。後續影院的“節省”之“鍋”或許將被摘掉。

  我國電影產業真正蓬勃發展起來也就是這幾年光景。改革開放讓國民迅速致富,但我國民眾的整體素質卻並未跟上,在藝術修養和品味上也與其他國傢有一定的差距。單說一些之前沒有觀影習慣的影院增量觀眾,對在觀影時所需要的註意事項和應該遵守的禮節所知甚少,從而加大瞭影院的成本,和人力消耗。

  對此,國傢開始重視對國民在電影藝術方面的熏陶和教育。去年,教育部、中共中央宣傳部聯合印發瞭《關於加強中小學影視教育的指導意見》,從中小學生抓起,對他們進行影視知識的教育和普及。政府的這一舉措,一方面給下一代灌輸瞭觀影的禮節,另一方面也培養瞭他們對電影的認知和習慣,皆大歡喜。

  未來,影院將會以何種面貌與觀眾共處,其實在技術日新月異的今天並不好回答。但是,可以肯定的是,真正意義“節省”的影院,是不辜負觀眾的影院,而且也隻有這樣的影院才有未來和明天。